第789章 你涉嫌非法入侵他人住宅故意伤害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

方岩点点头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:“嗯,放这儿吧,辛苦了。”

林小雨却没有立刻离开。她犹豫了一下,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,似乎在做什么决定。然后,她抬起头,清澈的眼睛直视着方岩,声音不大,却异常清晰:“方老师……关于李明浩的案子,还有……十年前那些案子……我……我或许能帮上点忙。”

方岩猛地抬眼看向她,眼神锐利如刀:“你什么意思?”

林小雨被他看得瑟缩了一下,但随即挺直了背脊,脸上那份青涩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越年龄的坚定和一丝深藏的痛楚。“我父亲……林正南,”她顿了顿,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,“他曾经是十年前那起连环杀人案……其中一名受害者的辩护律师。”

方岩瞳孔骤然收缩。林正南?那个当年在业界颇有争议、后来因故去世的律师?他竟然是……

“他接手那个案子后不久,就……就意外去世了。”林小雨的声音微微发颤,但努力维持着平稳,“官方结论是意外。但我知道……不是。”她抬起头,迎上方岩震惊的目光,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父亲留下的笔记里,有一些东西。关于那些案子,关于……李家。方老师,如果您真的想查下去,我……我想加入。”她的眼神里,除了决心,还有一份沉重的、压抑了太久的悲伤和恨意,“他们当年叫我爸‘魔鬼的代言人’,可我知道,他只是在找真相……和我现在想做的,一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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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暗流涌动

方岩的目光钉在林小雨脸上,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窗外透进来的光线在她年轻却异常坚定的面庞上投下浅浅的阴影,那句“我想加入”的回音似乎还在狭小的空间里震颤。他看到了她眼底深藏的痛楚,那份沉重与她制服带来的职业感形成了奇异的反差。林正南的女儿。那个案子,像幽灵一样,又一次缠绕上来。

“你父亲……”方岩的声音有些干涩,他强迫自己冷静,“他的笔记,在你手里?”

林小雨点了点头,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制服下摆。“我一直保存着。出事之后……家里人都说那是灾祸的根源,想处理掉。但我偷偷藏起来了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“方老师,我知道这很冒险,但我不能……不能再看着真相被埋没。”

方岩沉默了片刻。检察长冰冷的命令、妻子被偷拍的照片、赵卫国躺在ICU的惨状……还有眼前这个女孩眼中燃烧的火焰。退一步,或许是暂时的安全,但代价是什么?是更多像赵卫国、像十年前那些女孩一样无声无息消失的生命?是让陈薇永远生活在被窥视的阴影下?

“风险很大。”方岩最终开口,声音低沉而严肃,“你看到我收到的‘警告’了。他们不择手段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林小雨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,“我父亲当年也知道风险。但他还是接了那个案子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,“然后他就‘意外’从楼梯上摔了下去。我那时候还小,但我记得……他出事前那几天,很紧张,总在书房待到很晚,烟灰缸总是满的。”

方岩的心猛地一沉。又一个“意外”。他走到窗边,看着楼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,每一个看似平静的面孔背后,都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。“笔记里有什么?”

“一些受害者的背景调查,很详细,远超警方当时的公开信息。还有……”林小雨的声音压得更低,“一些关于李明浩在案发时间行踪的矛盾点,以及……他父亲李国华当时动用关系影响调查的蛛丝马迹。我父亲怀疑警方的‘不在场证明’是伪造的,但还没来得及深入,就……”

方岩转过身,锐利的目光重新审视着林小雨。“我需要看到那些笔记。但这里不安全。”他指了指抽屉里那团揉皱的照片,“去外面谈。找个安静的地方。”

半小时后,两人坐在距离检察院两条街外的一家僻静咖啡馆角落。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,在深色的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咖啡馆里流淌着轻柔的音乐,人不多,只有角落一对情侣在低声细语。

林小雨从随身的帆布包里取出一个用牛皮纸仔细包裹的旧笔记本,小心翼翼地推到方岩面前。笔记本的边角已经磨损,纸张泛黄,透着一股旧书特有的气息。

方岩拿起笔记本,指尖能感受到纸张的粗糙。他翻开扉页,上面是几行遒劲有力的钢笔字:“真相无价,唯公义永恒。——林正南”。他心头微震,一页页翻下去。笔记内容条理清晰,记录着当年五名受害女性的详细背景、社会关系网、最后出现的地点时间。林正南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关键点:其中三名受害者,都曾在李明浩当时就读的私立贵族学校担任过兼职或暑期工;另外两人,则出现在李明浩频繁光顾的几家夜店或会所的常客名单上。

翻到后面几页,方岩的眉头越皱越紧。林正南详细记录了警方提供的李明浩在几起案发时间的不在场证明——要么是在家中由保姆证实,要么是在私人会所由朋友作证。但在旁边空白处,林正南用蝇头小字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质疑:保姆是李家雇佣多年的老人;作证的朋友是李国华生意伙伴的儿子;会所的监控录像在关键时段“恰好”损坏……他甚至标注了一个日期,后面打了个巨大的问号,旁边写着:“出租车司机张?目击?”

“张?”方岩猛地抬头看向林小雨,“你父亲提到过一个姓张的出租车司机?”

林小雨点点头:“对!我印象很深,因为这个名字被反复圈出来过。但我父亲去世后,我再也没找到关于这个司机的任何后续记录。笔记里只提到,这个司机可能曾在某个案发当晚,在距离案发现场不远的地方载过一位‘衣着体面的年轻人’,时间点很微妙。但我父亲似乎没能找到这个司机本人,或者……找到了,但对方拒绝作证?笔记到这里就断了。”

方岩的心跳加速。张师傅!那个在李明浩醉驾案中唯一目击了肇事过程,随后就离奇失踪的出租车司机!十年前,他也曾可能目击过什么?这仅仅是巧合吗?还是……同一个被反复利用、又反复抹去的棋子?

就在这时,方岩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。他看了一眼屏幕,是技术科的小刘发来的加密信息:“方哥,证据保管室系统后台有异常登录记录!时间就在半小时前!登录ID……是王主任的权限卡!但他今天休假没来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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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主任?技术科的王主任?那个在监控录像被毁后惊慌失措、信誓旦旦说服务器安保万无一失的人?

方岩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。他立刻回复:“立刻锁定所有操作记录!调取保管室内部监控!我马上回来!”

他收起手机,将笔记本小心地推回给林小雨:“保管好它,非常重要。我现在必须立刻回院里一趟,有情况。”

林小雨紧张地抓住笔记本:“怎么了?”

“证据保管室可能出事了。”方岩站起身,语速飞快,“王主任的权限卡被异常使用。你暂时不要回院里,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,等我消息。记住,不要相信任何人,包括……某些同事。”

林小雨用力点头,将笔记本紧紧抱在怀里:“方老师,您小心!”

方岩冲出咖啡馆,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检察院。一路上,他脑中飞速运转。王主任休假,权限卡却在院里被使用?是有人盗用了他的卡?还是……他本人回来了?目的是什么?销毁残留的证据?还是……栽赃?

回到检察院,技术科的小刘已经在楼梯口焦急地等着他。“方哥!监控调出来了!”小刘压低声音,脸色发白,“确实是王主任!他半小时前刷卡进了保管室!在里面待了大概五分钟就出来了!但……但他动作有点怪,一直低着头,帽檐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!”

“内部监控呢?他动了什么?”方岩一边快步走向技术科,一边问。

“内部监控……被干扰了!”小刘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就在他进去的那五分钟,保管室内部的监控画面全是雪花!什么也没拍到!”

方岩的心沉了下去。又是精准的破坏。他推开技术科的门,直接走到小刘的电脑前。屏幕上显示着证据保管室门禁系统的后台日志。记录清晰地显示,王主任的权限卡在下午2点15分刷开了保管室的门。

“能追踪这张卡现在的位置吗?”方岩问。

小刘快速操作着:“权限卡有内置芯片,连接内部定位系统……显示……显示卡片最后定位在……王主任自己家里?”

“家里?”方岩皱眉,“他休假在家,卡怎么会出现在院里?”

“除非……”小刘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除非有人复制了他的门禁卡信息,或者……或者他本人根本不在家!”

方岩立刻掏出手机,拨通王主任家里的电话。漫长的忙音,无人接听。他又拨打王主任的手机,同样无人接听。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。

“查王主任的个人财务记录!最近有没有大额不明资金进出!”方岩当机立断。他隐约记得,在整理醉驾案初期资料时,似乎瞥见过一份技术科人员年度申报表,王主任申报的财产状况相当普通。

小刘面露难色:“方哥,这个……需要审批权限……”

“我来想办法!你先查!”方岩拿出自己的手机,快速拨通了一个在银行系统工作的老同学电话,低声交代了几句。

等待的时间异常煎熬。方岩站在技术科里,看着屏幕上那行刺眼的异常登录记录,感觉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这里的一切。检察长冰冷的警告、妻子被偷拍的照片、赵卫国的车祸、林小雨父亲的“意外”……还有此刻保管室的异常和王主任的失联。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蛛网,而王主任,很可能就是下一个被吞噬的猎物。

手机震动,老同学回了信息,言简意赅:“查了。王建国(王主任)名下,一个月前,其配偶账户收到一笔境外不明汇款,折合人民币约八十万。来源账户复杂,疑似洗钱通道。”

八十万!对于一个靠工资生活的技术科主任来说,这无疑是天文数字!时间点,就在醉驾案发生、证据保管压力剧增之后!

方岩的拳头猛地攥紧。李家!除了李家,还有谁有这种手笔和动机收买关键岗位人员?

“小刘,立刻联系王主任家附近的派出所,请求协助上门查看情况!就说……就说有紧急工作联系不上他,担心他安全!”方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。

小刘立刻照办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。方岩焦躁地在技术科里踱步,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服务器机柜,仿佛能感受到其中隐藏的罪恶。

终于,小刘桌上的座机刺耳地响起。他一把抓起电话:“喂?……是!……什么?!……好……好……知道了……”

小刘放下电话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看向方岩:“方……方哥……派出所的人去了……王主任他……他在家……烧炭……自杀了……”

“自杀?!”方岩如遭雷击,猛地冲到小刘面前,“现场呢?确认了吗?”

“派……派出所的兄弟说……门反锁着,他们破门进去……人……人已经没了……房间里有炭盆……还有……还有一份手写的遗书……说是因为工作压力大,愧对组织……”小刘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他们……他们正在保护现场,等刑侦的人过去……”

小主,

方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直冲头顶。死了!在这个节骨眼上,刚刚被查出有重大收受贿赂嫌疑,刚刚用权限卡异常进入证据保管室之后……“自杀”了?还留下了遗书?

这绝不是自杀!这是灭口!是赤裸裸的警告!对方在用最残忍的方式告诉他:任何试图触碰真相的人,都会被毫不留情地碾碎!赵卫国如此,王主任也是如此!

愤怒和寒意交织着,几乎要将他撕裂。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对着失魂落魄的小刘沉声道:“立刻备份所有门禁日志、操作记录!特别是王主任那张权限卡的所有使用记录!还有,他今天进入保管室前后,大楼所有出入口的监控,全部调出来!快!”

就在这时,方岩的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林小雨发来的加密信息。信息很短,只有一张翻拍的老旧照片,以及一行字:“方老师,找到了!在我父亲笔记夹层里!您看照片右下角!”

方岩点开照片。那是一张有些模糊的彩色照片,像是从某个聚会场合偷拍的。照片背景是灯光迷离的酒吧卡座,几个年轻人举杯畅饮。照片的焦点并不在这些人身上,而是在卡座角落。那里,一个穿着校服、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李明浩,正搂着一个年轻女孩的肩膀,低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,笑容轻佻。女孩的侧脸清晰可见,带着几分羞涩和不安。

方岩的目光死死钉在照片右下角,那里有一个用红笔圈出来的、几乎难以辨认的时间戳:2003.04.15 21:47。

2003年4月15日,晚上9点47分。

方岩的呼吸骤然停止。他猛地翻出手机里存储的十年前连环杀人案卷宗照片。第三名受害者,那个在便利店打工的女大学生,最后被目击离开便利店的时间,正是2003年4月15日,晚上9点30分左右!而她尸体被发现的地点,距离照片里这个酒吧,步行不过十五分钟!

最关键的是,警方当年为李明浩出具的不在场证明,声称他当晚一直在家里温习功课,有家庭教师和保姆作证!

这张照片,像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,瞬间照亮了被掩盖十年的血腥真相!它证明了李明浩在案发时间根本不在家!他就在现场附近!他完全有作案时间!

方岩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,指尖冰凉。照片上李明浩年轻而嚣张的脸,与醉驾案监控录像里那张冷漠逃逸的脸重叠在一起。十年了,这个恶魔一直在阴影中狞笑,用金钱和权力织就的保护伞,一次又一次地逃脱制裁。

王主任冰冷的尸体,赵卫国躺在ICU里的惨状,检察长办公室里那无形的压力,妻子被偷拍的照片……所有的牺牲和威胁,在这一刻都有了清晰而残酷的指向。

他抬起头,看向窗外渐渐沉落的夕阳,眼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。证据链再次被斩断,关键证人“自杀”灭口。但这一次,他们漏掉了这张照片。这张来自地狱边缘、沾着无辜者鲜血的照片。

暗流之下,真正的较量,才刚刚开始。

第六章 法外之路

方岩站在法院冰冷的台阶上,手里捏着那份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裁定书。几页薄纸,却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指尖发麻。“……辩护方关于物证照片来源不明、取证程序存在重大瑕疵的异议成立……该证据不具备合法性,予以排除……”法官毫无波澜的宣判声还在耳边回荡,像钝刀子割肉。那张由林小雨父亲林正南用生命保存下来的、足以将李明浩钉死在十年前罪案上的照片,在法律程序面前,轻飘飘地化作了一缕青烟。

夕阳的余晖将法院高耸的廊柱拉出长长的阴影,如同巨大的牢笼。台阶下,李明浩被一群西装革履的律师簇拥着,嘴角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,正弯腰钻进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。车门关闭的轻响,在方岩听来,不啻于一声胜利的嘲讽。车窗缓缓升起,隔绝了那张令人憎恶的脸,也隔绝了方岩眼中最后一点微弱的光。

他低头,看着裁定书上那枚鲜红的法院印章。公理?正义?在这枚印章之下,竟显得如此苍白可笑。赵卫国躺在ICU里生死未卜,王主任“自杀”后留下的冰冷遗书,检察长办公室里无声的威压,妻子陈薇被偷拍的日常照片……还有林小雨那双承载着父亲遗志的、此刻必然充满失望的眼睛。所有的牺牲,所有的坚持,所有的愤怒,都被这一纸裁定无情地碾碎。

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扼住了他的喉咙。他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,深深吸了一口气,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,却压不住胸腔里那团熊熊燃烧的、名为绝望的火焰。体制内的路,似乎已经走到了尽头。所有的门,都被一只无形的手,一扇扇地关死。

回到检察院,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。同事们看他的眼神复杂,有同情,有惋惜,更多的是一种避之不及的疏离。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,反手锁上门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。他需要安静,需要思考,需要一条……绝境中的生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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抽屉深处,一个从未使用过的加密手机被他翻了出来。开机,屏幕亮起幽蓝的光。他输入了一串由老同学辗转提供的、据说在黑市情报圈里颇有分量的号码。电话接通了,那边没有声音,只有轻微的电流杂音。

“老K?”方岩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
短暂的沉默后,一个略带沙哑、听不出年纪的男声响起,语调平稳得像在谈论天气:“方检察官?久仰。听说你最近……不太顺利。”

“我需要李明浩私人别墅的内部情况。”方岩开门见山,没有任何寒暄,“所有细节。安保布局,人员配置,监控死角,换班时间。越详细越好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。“李家那个小魔王的‘安乐窝’?那可是个铁桶阵。价格不菲,风险更高。方检察官,您确定要……走这条路?”

“开价。”方岩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。

“一口价,五十万。预付一半,事成后付清。只收加密虚拟币,交易方式我稍后发你。”老K的报价干脆利落,“另外,友情提示,那地方进去难,出来更难。一旦失手,后果自负。我可不会提供售后服务。”

“成交。”方岩没有丝毫犹豫。他账户里还有陈薇父母早年支援他们买房的钱,一直没动。他从未想过,这笔钱会用在这样的地方。

接下来的两天,方岩像一个精密运转的机器。他利用职务之便,不动声色地调阅了所有能接触到的、与李家别墅相关的公开备案信息——建筑图纸(虽然可能过时)、周边地形图、安保公司备案资质。同时,他通过老K提供的加密通道,接收着源源不断的情报碎片:别墅主体结构图、最新的红外监控覆盖范围、保镖巡逻路线和换班时间精确到分钟、甚至包括别墅内几条看门大型犬的品种、习性和喂食时间。

老K的情报专业得令人心惊。其中一条信息引起了方岩的注意:别墅西侧靠近山体的围墙外,有一处因雨水长期冲刷形成的、被茂密藤蔓覆盖的狭窄缝隙,下方连接着一条废弃的雨水管道,管道内部直径勉强可供一人爬行,其出口……竟然就在别墅地下酒窖的通风井下方!而这条通道,因为位置隐蔽且被认为毫无价值,并未被纳入最新的安保升级方案。这是一个致命的漏洞。

方岩将这条信息反复研究,结合地形图和保镖的巡逻间隙,在脑海中勾勒出一条近乎不可能的潜入路线。风险极高,但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、可能接触到核心秘密的途径。

行动前夜,方岩将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和一封写给陈薇的信,锁进了办公室最底层的抽屉。信很短,只有一句话:“薇,对不起,我爱你。如果回不来,忘了我。”他不知道自己能否活着回来,但他必须切断所有可能牵连陈薇的纽带。

深夜,乌云蔽月。方岩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裤,背着装有微型相机、录音笔和必要工具的背包,如同幽灵般出现在李家别墅后山。按照老K提供的路线,他避开外围的移动岗哨,悄无声息地潜行到西侧围墙下。藤蔓湿滑冰冷,散发着泥土和腐败植物的气息。他拨开厚厚的藤蔓,果然看到了那个仅容一人侧身挤入的缝隙。他深吸一口气,侧身钻了进去。

缝隙内狭窄逼仄,碎石和湿泥沾满了衣服。爬行了大约十几米,前方出现了锈迹斑斑的管道口。一股陈腐的霉味扑面而来。他打开头灯,微弱的光线下,管道内壁布满滑腻的青苔。他咬咬牙,匍匐着钻了进去。

管道内异常湿滑,空气污浊。他只能依靠手肘和膝盖的力量,一点点向前挪动。时间仿佛凝固,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闷响。不知爬了多久,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气流和一丝光亮。通风井到了!

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。通风井下方是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,堆放着一些杂物和成排的酒架。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酒香和……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令人不安的甜腥味。他屏住呼吸,确认下方无人,才轻巧地翻出通风井,落在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
酒窖里异常安静,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、被厚重墙壁过滤过的音乐声。方岩贴着墙壁,像影子一样移动。他的目标是主宅区域,尤其是李明浩可能使用的书房或卧室。然而,当他经过一扇厚重的、明显比其他门更坚固的金属门时,门内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、压抑的呜咽声,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。

方岩的心猛地一沉。他停下脚步,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金属门上。呜咽声断断续续,夹杂着一种……仿佛重物拖拽在地面的摩擦声。还有……一个男人低沉、愉悦的哼唱声?

是李明浩的声音!

一股寒意瞬间窜遍方岩的四肢百骸。他几乎是本能地摸向门把手——是电子锁。他立刻从背包里掏出老K提供的、据说能干扰特定频率电子锁的微型设备,贴在锁眼附近。几秒钟后,锁芯传来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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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岩深吸一口气,猛地推开了门。

门内的景象,让他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冻结。

这不是书房,也不是卧室。这是一间冰冷、空旷、墙壁和地面都铺着白色瓷砖的房间,像一间……手术室?或者……屠宰场?刺眼的白炽灯下,一个年轻女孩被捆绑在房间中央的一张金属台上,嘴上贴着胶带,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,泪水无声地滑落。她的衣服被撕破,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青紫的伤痕。

而李明浩,就站在金属台旁。他穿着一件沾着暗红色污渍的白色衬衫,袖子挽到手肘,手里正拿着一把……寒光闪闪的解剖刀!他脸上带着一种近乎陶醉的、病态的满足感,哼着不成调的曲子,正低头审视着女孩的身体,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被拆解的“艺术品”。金属台旁边,还放着一个打开的、装着各种奇形怪状金属工具的箱子。

方岩的出现,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。李明浩的哼唱戛然而止。他猛地抬起头,看到门口站着的方岩时,脸上的陶醉瞬间凝固,随即扭曲成一种混合着惊愕、暴怒和……被撞破秘密的疯狂。

“方检察官?”李明浩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意外而变得尖利刺耳,他手中的解剖刀下意识地指向方岩,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!”

方岩的视线扫过金属台上女孩绝望的眼睛,扫过李明浩手中滴血的刀刃,扫过那箱令人毛骨悚然的工具。所有的猜测,所有的怀疑,在这一刻都化作了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。十年!这个恶魔逍遥法外了十年!制造了无数“意外”和“自杀”,将生命视作玩物!

“李明浩!”方岩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冰,每一个字都淬着刻骨的恨意,“你完了!”

他不再犹豫,如同猎豹般扑了上去,目标直指李明浩握刀的手腕。这一刻,检察官的身份、法律的界限,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。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阻止他!救下那个女孩!将这个恶魔绳之以法!

李明浩显然没料到方岩会直接动手,仓促间挥刀格挡。刀锋划破空气,发出尖锐的嘶鸣。方岩侧身躲过,一拳狠狠砸在李明浩的肋下。李明浩闷哼一声,踉跄后退,撞在冰冷的金属台上,解剖刀脱手飞出,“当啷”一声掉在瓷砖地上。

“来人!!”李明浩捂着剧痛的肋骨,嘶声尖叫起来,眼中充满了恐惧和疯狂,“快来人!有入侵者!!”

方岩顾不上他,扑到金属台前,手忙脚乱地去解女孩身上的绳索。女孩的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着,泪眼朦胧地看着他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求救声。

“别怕!坚持住!”方岩一边解绳子,一边急促地安慰,同时警惕地听着门外的动静。李明浩的尖叫如同警报,刺破了别墅的宁静。远处,已经传来了纷乱急促的脚步声和犬吠声!

绳索刚解开一半,沉重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外!几名身材魁梧、手持警棍的保镖凶神恶煞地冲了进来,看到房间内的景象,尤其是看到倒在地上的李明浩和正在解救女孩的方岩时,顿时红了眼。

“抓住他!”李明浩指着方岩,歇斯底里地咆哮。

保镖们一拥而上。方岩将女孩护在身后,抄起旁边一把沉重的金属椅子,怒吼着迎了上去。狭小的空间里,顿时爆发了激烈的搏斗。警棍带着风声砸下,方岩凭借在警校练就的身手和一股拼命的狠劲,格挡、闪避、反击。椅子腿砸在一个保镖的肩头,发出沉闷的骨裂声。但对方人数太多,训练有素,很快,方岩身上就挨了好几下,剧痛让他眼前发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