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伟犹豫了很久,眼神在恐惧和挣扎中反复摇摆。他想起这些年每天都被噩梦缠绕,想起江振涛临死前的眼神,想起自己远在老家、不敢联系的妻儿。“我……我需要时间考虑。”他最终说道。
沈砚青点点头:“可以,但时间不多了。高明远很可能已经察觉到有人举报,我们必须尽快行动。这是我的联系方式,如果你想通了,随时给我打电话。”她留下名片,起身离开仓库时,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佝偻的背影,心中清楚,这只是这场正义之战的开始。
第三章 证据链的拼图
回到检察院,沈砚青立刻召开案情分析会。参与会议的有公诉二处的全体检察官、公安刑侦支队的负责人以及技术鉴定中心的专家。
“根据赵伟的初步供述,十年前第三次谈判结束后,高明远以谈合作细节为由,将江振涛骗至城郊废弃码头,随后指使手下将其杀害并抛尸入海。赵伟作为司机,全程在场,但因受到高明远的威胁,一直隐瞒真相。”沈砚青介绍完案情,抛出了当前的核心问题,“现在的关键是,如何构建完整的证据链。没有尸体,没有直接物证,只有污点证人的证词,很难对高明远定罪。”
公安刑侦支队负责人老周皱着眉头说:“我们已经重新调查了废弃码头及周边区域,由于时间过去太久,加上这些年环境变化,很难找到当年的作案痕迹。我们也排查了高明远当年的手下,大多已经离职,有的甚至已经出国,联系不上。”
“高明远的资金流向或许是一个突破口。”技术鉴定中心的专家提出,“举报信中提到高明远非法侵占了江振涛公司的巨额资产,我们可以调取鼎盛集团当年的财务报表、银行流水,以及江振涛公司的资产转移记录,看看有没有异常。”
沈砚青表示赞同:“一方面,继续对赵伟进行劝说,争取让他尽快签署污点证人协议;另一方面,兵分三路,一路追查资金流向,核实非法侵占资产的事实;二路寻找当年高明远的其他手下,获取旁证;三路重新梳理江振涛失踪案的所有线索,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。”
接下来的一个月,调查工作全面展开。资金组的检察官调取了大量财务资料,发现江振涛公司在被并购前,有一笔高达5000万的资金被转入了一个匿名账户,而这个账户的实际控制人正是高明远的远房亲戚,此人在资金到账后不久便移民国外,与高明远一直有隐秘的资金往来。
“这可以证明高明远存在非法侵占资产的行为,但还不能直接关联到故意杀人罪。”资金组负责人汇报说。
与此同时,寻找旁证的小组也有了进展。他们找到了当年高明远的一名保镖,此人因挪用公司资金被高明远开除,对其心怀怨恨。在检察官的耐心劝说和法律政策的感召下,保镖承认当年曾听高明远的贴身助理提起过“处理掉江振涛”的事情,并且在案发当晚,他看到高明远的贴身助理带着几个人神色慌张地从码头回来。
“虽然只是间接证据,但可以作为赵伟证词的佐证。”负责旁证调查的检察官说。
而重新梳理旧案线索的小组,在江振涛当年的办公室档案柜里,发现了一份隐藏在书本中的谈判备忘录。备忘录里详细记录了前两次谈判的内容,其中提到江振涛坚持要保留公司的核心技术和部分股权,而这与高明远想要全盘收购的要求产生了严重分歧。更重要的是,备忘录的最后一页,写着第三次谈判的时间、地点,以及“高明远可能设下陷阱”的字样,显然江振涛当时已经察觉到了危险,但还是选择赴约。
“这份备忘录可以证明高明远有作案动机。”小林兴奋地说,“江振涛的坚持阻碍了他的收购计划,为了顺利侵占资产,他才痛下杀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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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砚青看着桌上逐渐增多的证据材料,心中有了底气,但她也清楚,缺少直接物证和赵伟的明确证词,这些证据还不足以将高明远定罪。她再次联系赵伟,这一次,她带来了资金流向的调查结果和保镖的证词。
“赵先生,我们已经掌握了高明远非法侵占资产的证据,也找到了当年知情的保镖。”沈砚青将证据材料递给赵伟,“现在只需要你的证词,就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。如果你现在站出来,不仅能争取宽大处理,还能保护你的家人。我们已经查到,高明远最近一直在打听你的下落,你再拖延下去,可能会有危险。”
赵伟看着那些证据,又想起了检察官的承诺,终于下定决心。“好,我愿意作证。”他在污点证人协议上签下自己的名字,“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。”
第四章 法庭的博弈
高明远涉嫌故意杀人、非法侵占资产案被正式提起公诉,庭审当天,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法庭里座无虚席。媒体记者、受害人家属、法律界人士挤满了旁听席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被告席上那个西装革履、面色平静的男人身上。
高明远聘请了国内顶尖的辩护律师团队,为首的是曾打赢过多起重大案件的张律师。庭审一开始,张律师就发起了猛烈攻击。
“审判长、审判员,控方提交的证据存在严重瑕疵。”张律师站起身,语气自信,“首先,污点证人赵伟的证词不可信。赵伟当年是江振涛失踪案的嫌疑人之一,他的证词存在明显的利己倾向,为了减轻自己的罪责,很可能编造谎言,诬陷我的当事人。其次,控方提交的资金流向证据,只能证明鼎盛集团与江振涛公司存在正常的商业往来,不能证明非法侵占资产;保镖的证词是道听途说,没有任何法律效力;谈判备忘录只能说明双方存在商业分歧,不能证明我的当事人有杀人动机。最重要的是,控方没有找到江振涛的尸体,也没有任何直接物证证明我的当事人实施了杀人行为,仅凭这些间接证据和污点证人的证词,就指控我的当事人故意杀人,显然证据不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