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2章 你把当年的事情详细说清楚一句都不能漏

林晚和张敬国没有说话,静静地等着他平复情绪。

哭了足足十几分钟,赵力才抬起头,脸上全是眼泪和鼻涕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我说……我全说……当年人是陈敬山让我杀的,我是替他顶罪的……”

小主,

第三章 铁证如山,暗流涌动

赵力的供述,和刘金贵说的完全吻合。

当年,他跟着陈敬山混,一直把陈敬山当大哥,对他言听计从。陈敬山和周斌因为矿权的事闹翻后,就跟他说,要教训一下周斌,要是周斌不肯服软,就直接弄死他,出了事他兜着。

案发当天,他跟着陈敬山去了矿区,陈敬山和周斌吵翻了,就让他动手打周斌,他一开始只是想打一顿,可陈敬山在旁边喊“打死了算我的”,他脑子一热,就拿着钢管朝着周斌的头上砸了过去。

周斌死后,陈敬山安排他顶罪,跟他说,故意杀人罪,只要他认罪态度好,再找律师运作一下,最多判个十几年,坐个七八年就能出来,出来之后给他一笔钱,让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。还给他老婆塞了50万现金,威胁他,要是敢把他供出来,就杀了他老婆孩子。

他当时年轻,害怕陈敬山,也被他画的饼骗了,就一口咬定是自己单独作案,替陈敬山扛下了所有罪名。可他没想到,最后被判了无期徒刑,这辈子,大概率都要在监狱里度过了。

刚进去的前两年,陈敬山还偶尔让人给他带点钱,可后来,就再也没了消息。他老婆带着孩子改嫁,母亲去世,他都没能见上最后一面。这十年,他在监狱里,每天都活在后悔里,后悔自己当初听了陈敬山的话,毁了自己的一辈子,可他没有办法,就算他现在翻供,也没有证据,没人会相信他。

“检察官,我说的全是真的,没有一句假话。”赵力哭着说,“当年陈敬山给我写了一张保证书,说他会照顾我家里人,我一直藏在监狱里,还有,当年他给我老婆打钱的银行卡,我老婆也留给我了,流水都能查到。我愿意指证陈敬山,我愿意配合你们,只要能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,我什么都愿意做。”

拿到赵力的供述,还有他提供的保证书和银行卡线索,林晚和张敬国心里的石头,落了一半。

现在,有两个目击证人的供述,还有录音、保证书,证据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,但是还不够。要给陈敬山定罪,必须要有更扎实的客观证据,把他和案发现场直接联系起来,形成完整的、无法推翻的证据链。

从监狱出来,天已经黑了。林晚开车,张敬国坐在副驾驶上,看着窗外,突然开口说:“小林,你还记得刘金贵的供述里,说当年作案的钢管,还有陈敬山穿的带血的外套,是怎么处理的吗?”

林晚愣了一下,仔细回想了一下,说:“刘金贵说,案发后,陈敬山让他把钢管和外套,埋在了黑龙山矿区后山的一棵老槐树下,说那里偏僻,没人会去。怎么了,师父?”

“我们去一趟黑龙山。”张敬国说。

“现在?天已经黑了,还下着雪呢。”林晚说。

“就现在。”张敬国的眼神很坚定,“这个案子,我们必须争分夺秒,晚一步,就可能出意外。要是陈敬山听到了风声,把东西挖走销毁了,我们就再也找不到这个关键证据了。”

林晚点了点头,打了一把方向盘,调转车头,朝着黑龙山矿区的方向开去。

黑龙山在江城的远郊,离市区有两个多小时的车程,路上的雪越下越大,能见度很低,林晚开得很慢,到黑龙山矿区的时候,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。

十年过去,这里早就不是当年热闹的矿区了,铁矿早就被采空了,只剩下废弃的矿洞和破败的厂房,荒无人烟,只有呼啸的风声,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,显得格外阴森。

刘金贵的笔记本里,详细记录了埋东西的位置:黑龙山矿区后山,第三棵老槐树,树下有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板,东西就埋在青石板下面。

林晚和张敬国拿着手电筒,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后山走,雪没过了脚踝,走起来格外费劲。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,终于找到了那棵老槐树,树下果然有一块半人高的青石板。

“就是这里。”张敬国拿着手电筒照了照,语气里带着一丝激动。

两个人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铁锹,开始挖。地上的土冻得硬邦邦的,挖起来格外费劲,两个人挖了半个多小时,累得满头大汗,终于,铁锹碰到了一个硬东西。

林晚蹲下来,用手扒开上面的土,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盒子,露了出来。

她和张敬国对视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激动。张敬国戴上手套,小心翼翼地把铁盒子拿了出来,打开了盒子。

盒子里面,放着一根一米多长的钢管,上面布满了锈迹,还有一件黑色的羽绒服,虽然已经发霉腐烂,但是还能看出原来的样子。

林晚拿着手电筒照过去,清楚地看到,钢管的一端,有暗红色的痕迹,羽绒服的袖口和前襟,也有大片的暗红色污渍,虽然过了十年,依旧清晰可见。

“找到了,师父,我们找到了。”林晚的声音带着颤抖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这根钢管,就是当年的作案工具,这件羽绒服,就是陈敬山当天穿的衣服。这是最直接的客观证据,只要能从上面提取到死者和陈敬山的DNA,就能直接把陈敬山钉死在案发现场。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张敬国的手也微微发抖,他小心翼翼地把铁盒子重新盖好,放进物证袋里,密封好:“赶紧送去市局的司法鉴定中心,连夜做DNA鉴定,一刻都不能耽误。”

当天晚上,他们开车赶回市区,把物证送到了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,跟值班的鉴定人员说明了情况,鉴定人员立刻启动了加急鉴定程序。

从司法鉴定中心出来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林晚和张敬国熬了整整一夜,眼睛里全是红血丝,却一点都不觉得困,心里只有激动和期待。

三天后,DNA鉴定结果出来了。

鉴定报告显示,钢管上的残留血迹,检出了死者周斌的DNA;羽绒服上的血迹,检出了两个人的DNA,一个是死者周斌的,另一个,就是陈敬山的。

拿到鉴定报告的那一刻,专案组的所有人,都忍不住欢呼了起来。

铁证如山!

十年了,终于找到了能直接证明陈敬山在场的关键证据。现在,有刘金贵和赵力的供述,有当年的录音,有陈敬山给赵力家人的封口费流水,有作案工具和带血的外套,还有DNA鉴定报告,证据链已经完整,足以锁定陈敬山的犯罪事实。

张敬国拿着鉴定报告,手微微发抖,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对着所有人说:“各位,辛苦了。现在,证据已经固定,是时候收网了。我现在向检察长汇报,申请对陈敬山批准逮捕。”

可就在这时,意想不到的阻力,来了。

首先,是市里的领导,开始给检察院打招呼了。先是分管经济的副市长,给李维民副检察长打电话,问陈敬山的案子是怎么回事,说敬山集团是市里的龙头企业,马上就要上市了,这个时候查陈敬山,会影响企业的发展,影响市里的招商引资,让检察院慎重考虑,不要因为一个十年前的陈年旧案,影响了地方的经济大局。

紧接着,市政协的领导也打来电话,说陈敬山是市政协委员,要对他采取强制措施,必须先经过市政协的许可,而且要充分考虑社会影响,不能草率行事。

甚至还有一些和敬山集团有业务往来的企业,联名给市里写信,说要是陈敬山被抓了,敬山集团就会垮掉,会导致几千人失业,还会影响上下游的几十家企业,造成严重的社会问题。

一时间,各种压力,像潮水一样,涌向了检察院,涌向了专案组。

周明主任找到张敬国和林晚,皱着眉头说:“老张,小林,现在上面的压力很大,很多领导都在问这个案子。你们真的想好了?一定要把这个案子办下去?现在收手,还来得及。”

“收手?”张敬国看着他,语气坚定,“周主任,我们手里的证据,已经足以证明陈敬山涉嫌故意杀人罪,他是真凶,我们怎么收手?难道就因为他有钱有势,能给市里带来税收,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逍遥法外,看着死者沉冤不雪?那我们这身制服,就白穿了!”

“可是,现在的压力太大了,李检那边,也顶不住了。”周明说。

“压力再大,我们也得顶。”林晚开口说,“周主任,我们是公诉人,我们只对法律负责,对事实负责,对死者负责。不管陈敬山是什么身份,有什么背景,只要他犯了罪,就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。要是我们因为压力就放弃了,那我们就对不起胸前的检徽,对不起信任我们的老百姓。”

就在这时,李维民副检察长推门走了进来,看着他们,脸上带着严肃的表情:“你们刚才说的话,我都听到了。说得对,我们是检察官,只对法律负责。这个案子,必须办下去,不管有多大的压力,我和你们一起顶。”

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我已经向市委书记、市长,还有市纪委监委的领导,汇报了这个案子的情况,还有我们掌握的全部证据。市委书记已经明确表态了,法律面前人人平等,不管是谁,不管有多大的贡献,只要涉嫌犯罪,就必须依法查处,绝不姑息。市纪委监委也已经介入了,针对这个案子里,可能存在的保护伞问题,同步开展调查。”

听到这句话,张敬国和林晚,瞬间松了一口气。

“还有,”李维民继续说,“市政协已经召开了常委会,通过了许可,同意对陈敬山采取刑事强制措施。现在,没有什么能阻止我们了。”

“太好了!”林晚忍不住喊了出来。

可他们没想到,陈敬山的手段,远比他们想象的更阴险。

当天晚上,林晚加完班,开车回家,到了小区地下车库,停好车,刚下车,就看到自己的车子,被人用红油漆喷了四个大字:“多管闲事”,四个轮胎,也全部被人扎破了。

林晚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,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,警惕地看着周围。地下车库里空荡荡的,只有她一个人,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
她拿出手机,报了警,然后给张敬国打了个电话。

张敬国很快就赶了过来,看到车子上的红油漆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:“这群混蛋,竟然敢威胁检察官,简直是无法无天!”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林晚虽然心里害怕,但是脸上还是很镇定:“师父,我没事,就是车子被划了。他们越是这样,就越说明他们心虚了,怕了。”

“你放心,我已经让李队那边安排人,保护你和你的家人,还有专案组的所有人,都会安排安保措施。”张敬国说,“小林,你怕不怕?要是怕了,这个案子,你可以先撤出来,我来顶着。”

林晚摇了摇头,眼神坚定:“师父,我不怕。我既然选择了做检察官,就早就做好了面对这些的准备。他们吓不倒我,这个案子,我必须办到底,一定要把陈敬山送上法庭。”

就在这时,林晚的手机又响了,是一个陌生的号码,她接起电话,对面传来一个阴冷的男声:“林检察官,别给脸不要脸,陈总的事,不是你能管的。你要是再执迷不悟,下次就不是划车子这么简单了,你得想想你爸妈,还有你那个上高中的妹妹。”

林晚握着手机的手,紧紧地攥了起来,对着电话,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是国家公诉人,代表的是法律。你们要是敢动我的家人,我一定会让你们付出代价。也告诉陈敬山,躲是躲不掉的,他欠的血债,迟早要还。”

说完,她直接挂了电话。

张敬国看着她,眼里露出了赞许的目光。他知道,这个年轻的姑娘,已经真正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公诉人了。

威胁,不仅仅是针对林晚的。张敬国也收到了恐吓信,还有人给院里的纪检组举报,说张敬国违规办案,收受了当事人的贿赂,故意陷害陈敬山。

可这些,都没有吓退专案组的所有人。他们心里都清楚,越是这个时候,越不能退缩,他们退一步,正义就会退一万步。

三天后,经江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,市公安局对陈敬山,以涉嫌故意杀人罪,依法执行逮捕。

抓捕当天,陈敬山正在敬山集团的总部,召开集团上市的筹备会议。当公安干警冲进会议室,给他戴上手铐的时候,他脸上的从容和淡定,终于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,是满脸的不敢置信和狰狞。

他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风光了十年,手眼通天,最后竟然还是被抓了。

第四章 污点公诉,法庭上的交锋

陈敬山被逮捕后,专案组的工作,进入了最关键的审查起诉阶段。

随着调查的深入,陈敬山的罪行,一点点被揭开,远远不止十年前的故意杀人案。

专案组查明,从2013年开始,陈敬山就靠着非法采矿,攫取了第一桶金,为了抢夺矿权,他指使手下的马仔,对竞争对手进行寻衅滋事、故意伤害、敲诈勒索,甚至不惜杀人灭口。

靠着这些非法手段,他的生意越做越大,成立了敬山集团,为了寻求庇护,他常年向多名国家工作人员行贿,金额高达数千万元,拉拢腐蚀了一批公安、国土、税务、安监的干部,给自己打造了一把巨大的“保护伞”。

这十年来,他靠着非法采矿、房地产开发,积累了数十亿的身家,表面上是乐善好施的慈善企业家,实际上,是一个无恶不作的涉黑恶犯罪团伙的头目。

专案组历时三个月,一共形成了158本案卷,查清了陈敬山涉嫌故意杀人罪、非法采矿罪、寻衅滋事罪、故意伤害罪、敲诈勒索罪、行贿罪等7项罪名,涉案金额高达12亿元。

同时,针对本案的污点证人刘金贵,专案组也完成了相关的审查工作。

刘金贵作为当年案发的目击证人,虽然没有直接参与杀人,但是案发后,他帮助陈敬山销毁证据,开车带陈敬山逃离现场,事后还拿着陈敬山给的钱,跑路十年,知情不报,已经构成了故意杀人罪的共犯,属于从犯。

但是,他主动到检察院投案自首,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,还主动揭发了陈敬山的重大犯罪事实,提供了关键的证据,属于重大立功。同时,他自愿认罪认罚,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,愿意配合检察机关,出庭指证陈敬山。而且,他身患肺癌晚期,身体状况极差,没有再犯罪的危险。

根据《刑事诉讼法》和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相关规定,专案组经过集体讨论,层报检察长批准,决定对刘金贵以故意杀人罪,向法院提出有期徒刑三年,缓刑五年的量刑建议。

“刘金贵虽然有罪,但是他的自首和揭发,让这个沉了十年的案子,得以真相大白,让真凶落网,功过相抵,给他从宽处理,符合法律规定,也符合天理人情。”在案件讨论会上,张敬国说。

所有人都表示同意。

2026年3月,江城市人民检察院,对被告人陈敬山,以故意杀人罪、非法采矿罪、寻衅滋事罪、故意伤害罪、敲诈勒索罪、行贿罪,向江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。

同时,对被告人刘金贵,以故意杀人罪,一并提起公诉,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,提出了缓刑的量刑建议。

法院受理了此案,决定于2026年4月15日,公开开庭审理此案。

小主,

开庭的消息,一经发布,立刻轰动了整个江城。

这个案子,牵扯到江城知名的企业家,十年前的沉冤昭雪,还有背后的保护伞问题,受到了全社会的高度关注。开庭前三天,法院的旁听席位,就已经被预约一空,省内外的几十家媒体,都赶来江城,想要报道这场庭审。

开庭前一天晚上,林晚在办公室里,一遍遍地核对庭审预案,整理证据目录,模拟法庭辩论的环节,生怕出一点差错。

张敬国走进来,给她递了一杯热水:“还在忙?别太累了,早点休息,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。”

“师父,我睡不着。”林晚抬起头,看着他,“我总怕哪里准备得不够充分,陈敬山请了全国最好的刑辩律师,肯定会在法庭上百般抵赖,我们不能给他任何翻案的机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