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的怀疑和盘问,这会儿全变成了胸腔里疯狂翻滚的热血。
“小兄弟。”
秦向东连称呼都变了,嗓音带了点沙哑。
他指着手里的黄铜筒。
“这要命的玩意儿,真是你从悬崖底下的死人包里掏出来的?”
陈放左手揣在棉裤兜里,用力搓了搓快冻僵的手指头。
他早就想好了这套说辞,张嘴就来。
“那老毛子疯了。”
陈放用下巴指着十几米外那个黑咕隆咚的断命崖口。
“树干子上全是滑溜溜的冰,他还非得往外头爬,还死死抱着死尸身上的皮包不撒手。”
“我当时就趴在雪坑里,手烫成这样,疼得直抽抽,根本端不稳枪。”
陈放脸不红心不跳,把怂装到了底。
“眼看着他把皮包扯开了,要把这黄铜疙瘩拿走。”
“我寻思着老祖宗的地盘,不能让他想带走啥就带走啥,端起半自动就瞎打了一枪。”
“结果手抖得厉害,根本没打着人,偏到了树根子上。”
“那破红松本来就朽了,‘咔巴’一下就断了,连人带死尸全掉下去了。”
陈放叹了口气,踢了一脚地上的雪。
“我是顺着他们的伞绳滑下去的,这玩意儿从那个摔烂的包里掉了出来,半截埋在雪里,我顺手就给抠出来了。”
“我哪有本事杀这些挂着机枪的特务,这全是瞎猫碰见死耗子,全靠老天爷收人。”
逻辑严丝合缝,态度诚恳得挑不出一点毛病。
在秦向东这种前线老兵的耳朵里,越是这种看似扯淡的“巧合”,在真实的战场上越是常态。
一个在温室里长大的年轻人,没受过任何专业训练,怎么可能靠枪法在百米外打断树木受力点?
这明明就是命大!是国运护体!
可就算是瞎猫碰死耗子。
这小子拖着一只废手,在零下三十多度的暴风雪里,敢对着全副武装的老毛子特种兵开枪。
甚至在特务摔死后,还敢抓着一根破绳子,滑降十几米深的万丈悬崖去掏情报!
这份胆识,这股血性,他手底下这一个连的兵,有几个敢拍着胸脯说能做到?
秦向东喉咙发酸,眼眶被寒风吹得通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