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手撑着平台那温润的材质。手心传来的触感冰凉,光滑,带着微微的脉动,像活的。
汗水从额角滑落,顺着脸颊的轮廓往下淌,滴在平台上,瞬间蒸发。
他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倒影映在那泛光的材质里。
那张脸。
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。
此刻苍白,疲惫,但眼睛里——
依旧是坚定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那口气吸得很深,胸膛鼓起来,肩膀耸起来。
然后缓缓吐出,把那些残留的紧张,那些无声厮杀后的余悸,全部吐出去。
他慢慢站起身。
膝盖有些发软,但站直了。
抬起头。
看向前方。
黑暗依旧无边,光柱依旧纯白,平台依旧温润。
而第三重考验——
还没有来。
但他知道,它快了。
他就那么站着,等着。
喘息渐渐平稳。
心跳渐渐平复。
那双眼睛里的光,依旧没有熄灭。
最后一重考验。
没有幻象。
没有敌人。
没有心魔。
只有一团光。
它悬浮在虚无之中,缓缓旋转。
从远处看,像一颗正在呼吸的星辰,像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,像某个比世界本身更古老的源头。
陆燃走近一步。
那团光没有变大,也没有变亮。
它就在那儿,保持着同样的距离,同样的姿态,同样的节奏。
但它的颜色——
无法用任何语言准确描述。
有时翠绿。不是普通的绿,是那种最古老的森林深处才有的绿,是那些活了上万年的古树叶片上流淌的光泽。
那绿里藏着生命,藏着呼吸,藏着无数生灵生老病死的轮回。
有时幽蓝。不是海面的蓝,是最深邃的海渊底部才有的蓝,是那些从未被阳光照过的地方才会呈现的、让人心悸的颜色。
那蓝里藏着寂静,藏着未知,藏着比时间更古老的秘密。
有时金黄。不是普通的黄,是初升的旭日刚跃出海平面那一瞬的金,是那些最辉煌的文明鼎盛时期才有的颜色。
那金黄里藏着温暖,藏着希望,藏着燃烧自己的决绝。
有时——
纯粹得没有任何颜色。
只是“光”本身。
那种状态下,它不再有任何属性,任何特征,任何可以描述的东西。
只是存在,只是亮着,只是旋转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