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浓烈的、令人作呕的恶意,从远处那艘旗舰上蔓延开来。如同实质的黑暗,从戈尔萨身上涌出来,向四面八方扩散。
所过之处,海水变黑,空气变冷,那些还在战斗的怪物突然停了一瞬。陆燃猛地抬头。
远处,戈尔萨的手臂高高举起。
那只布满符文的手臂,在暗红色的天幕下像一根腐烂的枯枝。
那些符文在这一刻爆发出刺目的红光,不是之前那种一明一灭的闪烁,是持续的、稳定的、像要把所有能量都烧光的燃烧。
红光从符文上溢出来,顺着胳膊往下淌,像血,像岩浆。
他的嘴唇翕动,念诵着某种古老而邪恶的咒语。
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,是从那些符文里发出来的,从那些被他折磨的灵魂里发出来的,从那些被他禁锢的意识里发出来的。
沙哑的,尖锐的,低沉的,高亢的,无数个声音叠在一起,像一首从地狱深处传来的、献给死亡的赞歌。
那是他在数十年的实验中,从那些被折磨的灵魂口中逼问出的、属于远古时代的禁忌之语。
每一个音节都像一把刀,剜在听者的意识上。
然后,他握紧了拳头。
那只肥厚的手慢慢收紧,指节攥得发白,指甲掐进掌心。
那些符文随着他握拳的动作猛地一亮,像被注入了最后的力量。
“醒来吧。”
他低声说,声音沙哑而平静。
“我可怜的孩子们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慢慢咧开。
“最后——疯狂一次。”
戈尔萨话音落下的瞬间,整个战场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凝固。
不是时间停止,而是声音消失。
炮火的轰鸣、怪物的嘶吼、战士的呐喊——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刻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抽走。
那些震耳欲聋的爆炸声,那些此起彼伏的嘶吼声,那些响彻云霄的喊杀声,全部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