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打不过,是不配打。
不是输了,是根本不在一个层次。
绝望。一种从未有过的、深入骨髓的绝望,从戈尔萨心底升起。
那绝望像冰冷的蛇,从脚底爬上来,顺着脊椎往上爬,爬到后颈,爬到头顶,缠住他的脖子。
它在他的血管里流淌,在他的骨骼里生长,在他的灵魂里扎根。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猫抓住的老鼠,被玩弄得精疲力竭,然后被一口咬断喉咙。
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蛛网粘住的飞虫,挣扎得越厉害,就被缠得越紧,然后被蜘蛛慢慢吃掉。
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溺水的人,拼命地划水,拼命地呼救,拼命地想抓住什么,但什么都抓不住。
水从四面八方涌来,灌进他的嘴里,灌进他的鼻子里,灌进他的肺里。
但他没有退,也不能退。
他咬着牙,那些牙齿被他咬得咯嘣响,像要碎掉一样。
他握紧三叉戟,那些戟刃被他攥得发白,像要断掉一样。
他的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尊巨人,那双赤红的、快要熄灭的眼睛里,还有一丝光。
那光在烧,在烧,在烧。
它烧掉了他的恐惧,烧掉了他的绝望,烧掉了他的犹豫。
只剩下一种东西——疯狂。
那种被逼到绝境后、只能向前、再无退路的疯狂。
他还有底牌,他还有手段,他还能——巨人动了。
不是冲锋,不是突刺,只是——抬起手臂,然后落下。
那动作看起来缓慢,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。
像在赶一只苍蝇,像在拍一粒灰尘,像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但当那只金色的巨掌从天而降时,戈尔萨才发现——那所谓的“缓慢”,只是因为手掌太大,距离太远,给他的错觉。
实际上,那速度快到他的反应都跟不上。
他看见手掌的时候,手掌还在头顶百米;他眨眼的时候,手掌已经到头顶五十米;他握紧三叉戟的时候,手掌已经到头顶十米。
他来不及闪避,来不及后退,来不及做任何事。
他只能咬牙,将三叉戟横在头顶,硬扛。
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