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凝重:“诸位爱卿,朕今天跟你们说这些……”
“朕是想告诉你们,天下的财富,不是只有土地和粮食。”
“还有贸易,还有定价权,还有市场。这些东西,看不见摸不着,但比土地和粮食更重要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御座前面,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人:
“大明之所以能成为天朝上国,不是因为我们地盘大,人口多,军队强。是因为我们掌握了天下的贸易秩序。”
“藩属国认我们做宗主,不是怕我们,是因为跟着我们有钱赚。他们不认我们做宗主,不是不怕我们,是因为跟着别人更有钱赚。”
“所以,藩属国去南明朝贡,朕不生气。因为朕知道,他们只是觉得去南明更有钱赚。”
“等朕把北方建设好了,等朕的舰队南下了,等朕的丝绸,瓷器,茶叶比南明更好更便宜了,他们自然会回来。谁跟钱过不去呢?”
大殿里响起一阵笑声。
朱由检也笑了,只是那笑容中带了一点苦涩。
他想起前世那些批判朝贡制度的人,他们说的其实也没错。
朝贡制度确实有它的弊端,确实有它的时代局限性。
但在当下的历史条件下,这套制度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。
他不可能在十七世纪推行现代国际关系体系,不可能跟藩属国签订平等条约,不可能搞自由贸易。
时代不允许,技术不允许,观念也不允许。
他能做的,是理解和利用这套制度,让它为大明服务,而不是被它束缚。
“好了,朝贡的事,就这么定了。”朱由检回到御座前坐下,
“陈子龙,鸿胪寺要做好接待使团的准备。来的藩属国虽然少,但每一个都要接待好,不能失了礼数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陈子龙躬身。
“还有,给朝鲜,琉球,安南三国使团传话,就说朕感谢他们不远万里来朝贡。朕会亲自接见他们,赏赐加倍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“退朝吧。”
“退朝——”王承恩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。
群臣鱼贯而出。
朱由检坐在龙椅上,没有动。
他看着空荡荡的大殿,思绪莫名发散。
前世有一句话,叫“弱国无外交”。
这句话放在十七世纪,应该改成“弱国无朝贡”。
你没有足够的实力,连来给大明当藩属国的资格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