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、凝固。她能清晰地看到对方脸上每一道贪婪残忍的皱纹,听到他喉咙里发出的、意义不明的嘶吼,感受到那战斧劈开空气带来的、令人窒息的死亡之风。

就这样吧……她闭上了眼睛,最后的意识里,没有恐惧,只有无尽的疲惫,和对远方亲人最深切的眷恋与歉疚。

嘴角,甚至奇迹般地,扯动了一丝极其微弱、难以察觉的弧度,那是对命运无奈的嘲讽,也是对自己奋战至最后一刻的、苦涩的慰藉。

然而,预想中撕裂躯体的剧痛并没有降临。

取而代之的,是一声沉闷到极致的、仿佛皮革被巨力瞬间贯穿的“噗嗤”声,以及一声短促到几乎被淹没的惨叫,从她头顶斜上方传来。

紧接着,是沉闷如雷、瞬间逼近、让大地都开始震颤的马蹄声!不是一两骑,是成百上千,是钢铁洪流碾过地面的恐怖轰鸣!

夏洛蒂猛地睁开眼。

只见那个高举战斧的流寇,表情凝固在狰狞与难以置信之间,一杆顶端闪烁着寒光的骑士长枪,从他胸膛正中央透体而出,带着他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般向后飞起,双脚甚至离了地!

长枪的主人,是一位全身笼罩在漆黑板甲之中、连面甲都覆盖得严严实实的骑士,他骑在一匹神骏异常、同样披着黑色马甲的高头大马上,保持着挺枪冲刺的姿态,如同从地狱中冲出的魔神,从夏洛蒂身侧不足一尺的地方狂飙而过!带起的劲风,甚至掀动了夏洛蒂额前沾染血污的碎发。

她甚至能看清黑色骑士盔甲上简洁而狰狞的家族纹章,感受到那匹战马喷吐出的灼热气息和澎湃的力量。

时间停滞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