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改,整条链子活了。
越来越多的断点被接上。
原本互相冲撞的法则开始顺着新路径跑,越跑越顺,最后汇成一条大河,奔着一个方向冲。
他脑袋里嗡的一声,像是有人敲了口钟。
眼前黑了,不是闭眼的那种黑,是整个世界被抽走了颜色和形状。
但他“看”得更清楚了。
云层不再是云,是一团团高速运动的水汽分子,每颗都在按固定轨迹跳;风不再是风,是气压差推着空气往前滚,路线清清楚楚;连他自己坐的这片浮云,都能看见地脉灵机是怎么一层层涌上来,又被云体吸收转化的。
再往远看,山川河流、城池屋舍,全都变成了由无数细线编织的网。
每根线都在动,都在响,都在说话。
他眨了眨眼,想甩掉这种感觉。
可眨完还是一样。
这才明白——不是眼睛出了问题,是世界本来就这样。
“原来你们活得这么累。”他自言自语,“走路要算步长,呼吸要调节奏,连放个屁都得守规矩。”
笑了一声,又觉得不对劲。
看得太透,反而有点空。
以前瞧见一座山,就知道那是山,能爬能躲能当靠山。
现在一眼看穿,山是石头堆的,石头是地火憋出来的,地火是天地胎动时落下的病根……
一层层拆下去,到最后啥也不是。
他坐在那儿,不动了。
尾巴垂下来,搭在云边上,一动不动。
好一会儿,他突然低头,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五指张开,指甲缝里还有点黑泥——那是前天掰蟠桃核时蹭的。
他盯着那点黑,看了很久。
然后慢慢攥紧拳头。
花果山破石那天,没有源码,没有法则,也没有什么狗屁回路。
他就那么一声吼,一睁眼,一脚踹开石头壳子,跳了出来。
那时候,天是天,地是地,树是树,猴是猴。
他松开手,让那点黑泥掉进云里。
再抬头时,眼神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