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光散去时，黑沼泽已成焦土。

五十里腐尸与骸骨，在六法之剑下一击化为飞灰。血池蒸干，露出底部密密麻麻的、由骨骼拼成的阵纹——那是血祭大阵的核心，此刻阵纹正寸寸断裂。

半具骷髅站在干涸的血池中央，新生的血肉在骨架上剧烈蠕动，幽绿火焰在眼眶中疯狂跳动。

“元核……”它的声音嘶哑，“你竟然……用她的身体……”

灰（渊）悬浮在半空，六色光芒在周身流转。她低头看着自己握剑的手——那是灰的手，但此刻驱使这具身体的，是渊的意识。

“你认识这具身体？”渊通过灰的喉咙发声，声音带着奇特的叠音。

“当然认识……”骷髅咧开没有嘴唇的颌骨，像是在笑，“平衡先知……三百年前……就是我把她的光之半身……献给邻核大人的……”

灰的身体，猛然一颤。

不是渊在控制。

而是某种深藏在这具身体记忆深处的、本能的战栗。

“你是……当年的叛徒？”渊皱眉——他感觉到灰的身体正在抗拒他的操控，某种沉睡的情绪在苏醒。

“叛徒？”骷髅仰头，幽绿火焰暴涨，“我只是选择了更强大的主人！平衡先知顽固不化，宁愿分裂自身也不愿臣服，那我只好……帮她做个选择！”

它抬起只剩三根指骨的右手，对着天空虚握。

断裂的阵纹，突然重新亮起！

不是血光，而是纯粹的、黏稠的黑暗。

“你以为毁了血池就结束了？”骷髅大笑，“血祭只是幌子！真正的目的，是让污血渗透地脉，激活三年前埋下的‘暗蚀之种’！”

大地震动。

从皇城到黑沼泽，三百里范围内的地脉，同时涌出漆黑的脓液！

那是三年前邻核分身降临时的残留物，被骷髅以三年时间悄悄引导，埋入了地脉最深处。此刻被污血激活，瞬间污染了整个区域的地脉气元！

“糟了……”渊脸色一变。

地脉被污染，意味着他真灵重塑的“能量源”正在被切断。更严重的是，灰的身体此刻连接着地脉——污染正在顺着能量链接，反向侵蚀这具身体！

“现在，你要怎么选？”骷髅一步步踏空走来，“继续用她的身体战斗，你会被暗蚀污染，连真灵都逃不掉。撤回真灵放弃这具身体，她就会落入我手中——我会把她炼成新的容器，献给邻核大人。”

它停在灰（渊）面前三丈，幽绿火焰几乎要舔到她的脸。

“选吧，元核。”

渊沉默。

他能感觉到，灰的身体正在发生可怕的变化——皮肤表面开始浮现黑色纹路，眼睛的灰银色正在被幽绿侵蚀，连手中的六法之剑都在颤抖。

而在地脉深处，他的真灵因为能量供应中断，重塑进程已经停滞。六个法则印记开始变得不稳定，灰的存在印记更是忽明忽暗。

这是一个死局。

但就在此时。

渊感觉到，灰的身体深处，传来了一个微弱但清晰的意识波动：

“让我……来。”

是灰！

她的自我意识，在身体被污染的刺激下，提前苏醒了！

“灰？你能控制身体了？”渊在意识中问。

“不能完全控制……但可以……配合你。”灰的意识还很虚弱，但异常坚定，“我的身体……我最了解……暗蚀污染的是血肉层，但平衡先知的本源印记在骨髓深处……还没被触及。”
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将你的真灵……暂时全部转移到我体内。”灰说，“以六个法则印记为盾，护住我的本源印记，然后……用我的身体，施展‘平衡净化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