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宁(周仓)眼中那一闪而逝的、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困兽般的愤恨,自然没能逃过筑基修士的感知。
但对方仅仅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那点刚刚升起的、如同蛛丝般细微的怀疑,瞬间就被更浓重如墨的厌烦与不屑彻底淹没。
一个炼气期蝼蚁的愤怒?在筑基修士看来,简直比路边的尘埃还要不值一提!
那点可怜的恨意,连让他多费一丝心神去琢磨的价值都没有。
“行了!” 筑基修士极其不耐烦地挥了挥手,那动作就像在驱赶一只在耳边嗡嗡作响、惹人心烦的苍蝇,充满了鄙夷。
“哭丧个脸给谁看?战场上哪天不死人?废物死了就死了!算你小子祖坟冒青烟,命硬!”
他语速极快,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李宁脸上,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、如同铁律般的命令口吻。
“你,周仓是吧?别在这杵着碍眼了!赶紧收拾你那点破铜烂铁,立刻滚去编入血牙外六的队伍!
他们今天也折了几个填坑的废物,正好缺人手!动作麻利点,别磨磨蹭蹭像个娘们!”
话音未落,他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啬给予,猩红的袍角在昏暗污浊的空气中划出一道冰冷而决绝的弧线,转身大步流星地消失在通道拐角的阴影里。
看着那代表着筑基威严的猩红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,李宁(周仓)依旧维持着低眉顺眼的卑微姿态。
脸上那副惶恐中透着麻木的表情如同凝固的面具。然而,在这面具之下,他的眼神却骤然冷却,沉静得如同万载寒潭的最深处,不起一丝波澜,却蕴含着刺骨的冰冷。
他缓缓松开因过度用力而绞紧衣角的手指,指尖因缺血留下的深紫色勒痕在昏暗光线下慢慢褪去,恢复苍白。
“血牙外六?”
李宁心中默念,一丝冷嘲掠过心尖。不过是从一个炮灰坑,跳进了另一个更大的炮灰坑罢了。
看来这“周仓”的身份烙印,注定要与死亡和消耗品为伍。他面无表情地转身,沉默地钻回了那顶弥漫着死亡与遗忘气息的破败营帐。
营帐内,昏暗的光线将简陋的陈设拉出扭曲的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