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让她读书。但他根本不想听。他只是想看她为难的样子,想看她被自己反复折腾后露出哪怕一丝不耐。
可她偏偏不。
林观潮安静地拾起了诗集,一字一句地念起来。
凌冶世闭着眼,手指在榻沿轻敲,不到半刻便烦躁地打断:“换一本。”
——太无趣了。那些风花雪月的句子,矫情又虚伪,听得他心头火起。
林观潮默默合上书,目光在书架上逡巡,最后取了一本游记。
“《南疆行记》,作者写道:‘群山如黛,云雾缭绕,似有仙踪……’”
凌冶世冷笑一声:“胡编乱造。”
林观潮顿了顿,抬眸看他。
凌冶世勾唇,眼底带着讥诮:“这作者根本没去过南疆,也敢妄称游记?。那里的山是血红色的,因为土里埋着蛊师的尸骨——云雾?那是毒瘴,吸一口就能烂了肺。”
他在吓唬她。
可林观潮只是点点头,合上书:“那换一本。”她竟不反驳。
凌冶世忽然觉得更烦躁了。
下一本是儒家典籍。
“《君子之道》有言:‘仁者爱人,义者正己……’”
“哈!满口胡言!你会相信这些?”
他死死盯着林观潮,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恐惧或动摇。
可她只是平静地合上书,轻声道:“再换一本。”
凌冶世胸腔的火焰像被泼了一盆冷水,扑得一声熄灭了。
林观潮抿了抿唇,最终走向最角落的经卷柜。她的目光扫过书架,最终落在一卷蒙尘的佛经上。
她迟疑了一下,还是取了下来。
当她捧着《金刚经》回来时,凌冶世的眉头挑了挑,却没再出言讽刺。
“如是我闻,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……”